女儿安慰道:“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,要再坚持下,再坚持下,就可以了。”
陶爱莲木然地问道:“最后一刻是什么时候?”
女儿不说话,陶爱莲猜到了什么,“最后一刻是指我也死了的时候吗?只有我死了,这一切的诅咒才会过去,是不是?”
女儿摇着头,“不是的。”
“就是的!”
陶爱莲坚持这样说,她抽出纸,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和鼻涕,过了一会儿,她似乎接受了这样的结局,无力地说:“好吧,就这样吧。
我们都得死,逃不掉的,全都逃不掉的。”
她摇摇晃晃地向楼上走去。
女儿、女婿,包括小外孙女,都微微仰着头,目视着她。
接下的几天里,陶爱莲都没有下楼,她像一具尸体躺在床上,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老了,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,脸上的光华全然不再,只剩下一个粗糙的皮囊。
四周静悄悄的,没有人说话,时间好像又流淌了很多。
有时,她的大脑里蹦出来一个很奇怪的想法,如果我一直这样躺下去,然后老死,慢慢地没有了呼吸,那样自己就不会痛苦了。
可是,她还是忍不住地坐了起来。
她来到卫生间,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,无奈地笑了两声。
她拿自己和黄太太做比较,发现她们现在的光景应该差不多。
这么说,自己真的快死了。
那么,女儿和小外孙女呢?
陶爱莲在屋子里面叫女儿的名字,没有人应,她有些吃力地下了楼,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。
屋子里面一股腐烂的味道,她哆嗦地掀开一个蛋糕盒,发现里面的蛋糕已经长了霉点,有的还长起了长长的毛。
她来到门口,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的脸上,她看向月光巷,觉得四周梦幻起来,所有的事物都变得不再真切,只有蛋糕房门口那个大蛋糕模型令她感到亲切,她不由地伸出手摸摸那个。
她又想到了常小宇,继而黄太太的影子又浮了上来,心开始有些乱,她便在巷子里面走了起来,显得孤寂而又落魄。
月光巷里面的人很多,和以前的光景一样。
陶爱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云水间茶楼,见茶楼的老板正躺在太师椅上,一边喝茶,一边听着评书,便上前打听,“你看见我的女儿女婿了吗?”
茶楼老板上了年纪,耳有点背,将评书关了,听了好几次才听清陶爱莲的问话。
他嘶哑的声音如同风吹破罐发出来的,“你女儿女婿?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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